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中国电影行业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这十年,电影照进现实,银幕塑造着英雄群像,闪动着凡人微光,讲述着新时代的中国故事。
这十年,工业巨制轮番登场,中国电影市场跃居全球首位,一个个票房奇迹,谈笑发生,一次次骄人记录,争相打破,中国电影百舸争流,世界瞩目,这份荣耀背后,是无数个“我”的合力托举。
十年风华,光影流转,人与银幕互相感应,有人离场,有人入局。秉承电影之爱,一起和他们聊聊“我和电影这十年”。
2020·特邀嘉宾

蒋丛
知名导演
代表作品:《狼群》
问:2020年内地票房冠军是《八佰》,对于这部电影您有何记忆?
答:当年我去电影院看了,印象当然很深。因为它是在比较成熟的工业体系下完成的一部战争电影,期间所经历很多不易和坎坷。这部电影从创作者的角度来讲都是很支持,很期待的,电影一上院线我们就赶紧去看,果不其然它从各方面上讲,都是中国电影作为战争片类型的很大进步。
从工业制作水平来讲,在中国的战争类型电影中,它应该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部,走得最前列的一部,因为它很多桥段都采取了CG虚拍的工业流程技术,整体的制作很大,在场景上,灯光设计上,都用了我们作为同行很羡慕的制作体系。比如说它的摄影指导是曹郁,曹郁基本上参考了很多蒙克的画,通过完整的工业制作流程,帮他实现脑海中对于画面的想象。从摄影的角度来讲,《八佰》的摄影制作在中国电影里算是比较先进的状态,比较接近好莱坞A级制作的状态。

当然我没有在剧组,具体的制作过程我不知道,但是从些许的making off的介绍,以及这个片子呈现出来的结果来看,它们在工业上,在战争片类型上,目前肯定是前无古人的。中国战争电影一直有待突破的是价值观,就是我们如何看待战争。如果说我们看待战争的价值观还停留在保家卫国,或是正邪对立这样的状态中,那只能说是还停留在相对较早的价值观。
但是《八佰》就开始在寻找战争中的人,战争中的人性,那从这个角度讲,它起码做出了努力,然后这个努力是我们可见的。电影对于具体的小人物的刻画,对于战争中人如何自处,对于人性的拷问和反思,以及对战争的批判,我们已经能够看到3分了。可能因为种种原因它在价值观的阐述上,包括故事建立上,被剪掉了不少内容,所以在这样情况下完整性可能还没到经典电影的程度。但是我觉得管虎导演在这方面的尝试已经在中国电影里是弥足珍贵。

相较于《八佰》,《长津湖》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在工业制作或者说是大场面战争上下足了功夫,能看出来它是大投资、大体量的,创造了很多视觉奇观的战争电影,从这个角度讲它肯定也是前无古人的,是里程碑作品。同时《长津湖》也有很好的票房,创造了票房奇迹。两部电影加起来接近百亿的票房,也等于重新再探索了中国电影市场的天花板。

问:2020年,您当时在忙什么电影项目呢?
答:我是从17年开始忙这个《狼群》的,所以20年正是在忙《狼群》的时候。一个项目立项到开机这一刻,对于我作为导演来讲,其实谈不上什么困难。我们任何一个项目,最大的困难还是前期在一些资金、演员上,至于有些宣传说我们拍摄现场很冷,演员受伤这些事,其实这都是拍动作片的一个常态,也没觉得是困难。中间有一次是因为正好是春节后疫情非常严峻,那次开机没开成,很幸运最终还是在20年10月开机了,然后在今年上映。

问:2020年网络电影迎来了小爆发,您如何看待这样的现象?
答:网络电影看的少,但是最近倒是集中看了一些网络电影,因为现在有找我的网络电影项目,我也考虑要去拍这些以网络形式发行的电影。其实我一直没有认为网络电影就比院线电影差在什么地方。当然由于它的发行渠道,由于它的市场以及现在发展的状况,可能它的成本上不会过高,但从拍电影这个角度来讲,我认为本质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也许迟早我们会有类似于像奈飞、HBO、Amazon那样体量的网络电影。现在的院线电影无论是政策也好,还是各方面条件也好,对我们电影创作者的考验都更大了。尤其现在大环境对于影院来讲,对电影发行方来讲,都面临着很严峻的考验,所以说网络电影也许是很重要的发展方向。网络电影的创作上,无非我们要面临的就是成本的压缩,其实我认为倒不是太大的问题,因为网络电影在制作有很明显的升级,而且升级蛮迅猛的。

现在以爱奇艺领头的平台公司对网络电影的商业合作的模式也有很大的转变,这就倒逼制作方,倒逼片方不得不做出一些改变。希望把这个制作水准提升越来越高,就是说起码在剧本和演员的表现上,跟院线内容不要有太大的区别。我不知道网络电影市场的创作水平会不会因为爆款的网络电影而有明显的提升,但我相信迟早会有的,这就有点像前些年的网剧,在14年以后有爆增的趋势,网络电影也许有这个机会。
问:相比于传统的院线,您觉得网络电影有没有一些什么优势?
答:优势是有的,它首先在创作本身上锻炼了一批有市场意识的编剧和导演。因为很多院线电影的导演可能没有这个意识,观众花钱进影院轻易就不会走,怎么样都会耐心地看完。但网络电影不一样,观众只要觉得没意思,只要有一点吸引不住他们,立刻就可以把它关掉,所以现在和爱奇艺新的商业合作模式的重点就是完播率。
如果你的完播率达不到一定程度的话,基本上很难赚钱,这就对创作团队的要求非常高,所以说长期受网大训练的一些年轻导演在这个意识上甚至是优于院线片的导演。这是很好的锻炼,他们起码会非常有产品意识、市场意识,会把力气用在揣摩观众的观影体验上。这样的方式对整个中国的商业市场,对商业电影都是很好的人才的补充和锻炼。

再有因为它投资小,也就导致它整个的成本结构比较单一,可能也就几家公司,相对创作起来比较灵活,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在里面,创作团队就可以相对纯粹一点,在整个的创作过程中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同样创作周期也不用那么长,也不用那么熬人,这种创作的自由和灵活度也是蛮好的。
问:国内一批青年导演中,您有比较欣赏的导演吗?
答:这一批里边像宁浩导演、程耳导演、杨庆导演这3位都是我比较喜欢。杨庆导演的《火锅英雄》可以说是惊艳到我了。有一后悔的事情是程耳的《罗曼蒂克消亡史》没有在电影院看,后来过了两年以后,有一天我自己实在是无聊,我网上看了一遍,非常好,让我真的很后悔没去电影院。
程耳导演就是极其风格化的,有自己独立表达的,他电影很有劲也很酷,这个是我非常欣赏的地方。包括他在那样的大制作的环境中能坚持自己的表达和自己的语言,我觉得这个我能想象是有多难,我很佩服他也很喜欢他,所以他今年上映的电影《无名》我是非常期待。

问:您是如何与电影结缘的?
答:因为我父亲他是话剧演员,多年来他一直从事的是译制片工作,就是给外国电影配音。然后我的姥姥姥爷都是戏曲的编剧,我爷爷也是梨园工作者,所以说是跟文艺沾点边的家庭。很小就接触到剧组,我那时候除了话剧舞台更多接触的还有录音棚,就因为他们都是搞译制片嘛,所以我在80年代和90年代初期就接触到了那时候大多数国人看不到的电影,很早的就接触了全世界范围内的一些很优秀的作品,所以说这个对我来讲很重要,就让我明确对电影产生非常热爱,这样的激情一直没有磨灭。
又因为父亲在西安工作的那个地方,各个文艺团体都是扎堆的都在一起的。我有一些叔叔伯伯都是西影厂,那个年代西影厂在吴天明厂长的带领下非常的蓬勃。其中很感谢黄建新导演,因为是他监制的《墨攻》把我带进电影行业,可以说他就算我的恩师。

后来我就一直在电影频道做数字电影,有偶然的机会自己独立当导演,这个诱惑太大了,所以当时是07年,24岁我就拍了第一部电视电影,就一直在电视频道这个领域一直在拍。现在回忆起来是挺好的经历,因为十几年来拍了40多部,我现在有几个朋友,现在都是干得不错的导演,比如说《无证之罪》的吕行导演、《苍兰诀》的伊峥导演,都是我们这一批当年在电视频道拍数字电影的导演。

问:这十年,您深耕电影行业,打造出一大批电影精品,见证了中国电影高速发展,回望十年职业经历,您有怎样的深切感受?
答:我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维持初心。现在要解决的就是自己在不同的项目里边去寻找和挖掘那点激情。

我觉得中国电影是不断地进步的,无论是从制作上还是从表达上都在进步,但是它是一定是曲线的,它一定不是直线,这中间文化产业不可能脱离我们的政策,不可能脱离的经济环境,因为这些因素是曲线的,导致电影一定也是这样,这是正常的历史的演进。
所以我一直很佩服我们中国的电影从业者,还在坚持着想不断地挑战中国电影水准的天花板,每年还能涌现出一批非常不错的作品,非常动人的作品,这个我觉得是非常不容易的。大家都秉承着对电影的热爱,初心未变,我觉得这是非常可敬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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