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中国电影行业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这十年,电影照进现实,银幕塑造着英雄群像,闪动着凡人微光,讲述着新时代的中国故事。
这十年,工业巨制轮番登场,中国电影市场跃居全球首位,一个个票房奇迹,谈笑发生,一次次骄人记录,争相打破,中国电影百舸争流,世界瞩目,这份荣耀背后,是无数个“我”的合力托举。
十年风华,光影流转,人与银幕互相感应,有人离场,有人入局。秉承电影之爱,一起和他们聊聊“我和电影这十年”。
2021·特邀嘉宾

宁敬武
内地导演、编剧、制片人
代表作品:《为了这片土地》《鼓手的荣誉》等
问:您对2021年及2022年内地票房冠军《长津湖》系列电影,有怎样的印象?
答:《长津湖》《长津湖之水门桥》应该是有一个划时代的意义,中国电影产业从近十年、二十年以来非常快速地融入国际,整个电影产业也有巨大的市场潜力。

“长津湖”是中国历史上重大的战争事件,是抗美援朝中很惨烈的一场战役。在电影上有特别意义的是,它是由三个重量级的导演联合创作的电影,进而各自发挥了优势,陈凯歌的情怀和视野,以及人文的视角,徐克的视觉创造性,林超贤的动作和视效,所以说三个导演联合把一个战争拍的让我们整个民族热血沸腾,让这个重大历史事件再一次回到我们当下的视野,从电影产业的角度,从电影艺术创作的角度,这是电影史上没有的。
从《长津湖》看,确实达到了效果,取得了非常好的票房。那《水门桥》是在这次整个拍摄中,由徐克导演为主,创作拍摄的一个更具体的战役,在有了《长津湖》这个市场的观众读解和铺垫之后,观众有了准备去更精进地读解一个更具体的战争,而这个战争又恰恰是以徐克导演的视界风格为主的,所以说它依然取得了更好的票房,也就是说观众看得更过瘾了。

从产业的角度看,三个导演拍了两个题材,制作成两部电影,分前后两次来发行,不管是从创作还是从产业上,它把今天中国观众对于好电影的读解,对于民族题材的这种热情,对于创作上的合作,都产生了复合的意义。当然这也给中国电影,提出了一个更高的要求,其它的电影都是在这种语境下,在观众审美读解的水平之下来开始新时期、新时代。那这样的情况下,艺术片、喜剧片、动作片甚至是惊悚片,它都是在这种电影产业、消费、认知的语境下,所以说《长津湖》不管对于创作者还对于观众,它都有新的意义。

问:近几年的电影市场,对您来说是否有新的启发?
答:那当然有,我觉得在新时期以来,电影可能对创作者的启发,它不仅是要体量、工业能级高,它更多的是要对类型、艺术、受众细分,要做更精进的定位和开发。
比方说我印象很好的一个电影《爱情神话》,我相信很多人看过,它实际上是个轻喜剧,但是这个轻喜剧的创作对生活的切入,对风格、对表演,它实际上对创作者创作的要求更内在化、更深入化、更细腻化。创作者对自己更有要求,在资金规模上不一定就是说我要再加5000万,再加一个亿,相反有的甚至可能缩小规模。更重要是我要拍的更有我的个性,更有我的电影的不可替代性,而这样才能产生电影的价值,这是《爱情神话》给我们的启发。就是我们要把一部电影做的更有题材性,做的更有完成度、精细度和更高的艺术水准,所以像《爱情神话》《人生大事》不一定是个大题材,但是它做的非常精细,这样市场依然认可,观众依然给它好评。

问:您今年主要的精力放在《觅渡》这个项目上,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觅渡》的创作经历吗?
答:《觅渡》创作我觉得对我来说也是有非常大的意义。一是在七八年前,我创作的重心转到了人物传记题材上,这个里边更多的是当代人物,在差不多十年前,我也拍过江姐的原型江竹筠。在这个拍摄的过程中,对于今天的人物类电影,它的塑造、它的结构,它和观众的对接,我也做了各种探索。
再一个,电影《觅渡》把三个人物写到一起,它既不是一个传统的传记电影,又不是一部传统的剧情片,所以说它带来很多的难度。另外它还有一个特殊的难度是建党百年之际,市场涌现出一批党史题材的影视剧,像《觉醒年代》,在集中涌现了一批这种作品之后,怎么让观众共情共鸣,都提高了一个成倍数的难度。

对于这段革命的历史,我们真正要言简意赅地展示给观众,不回避这些历史,因为回避它之后,这三个人的人生价值一下就会薄很多。另外,我觉得在建党百年这么一个大科普意义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讲一些更有深度的人,讲他们的人生价值和英勇作为,那这样观众才能读懂他们为什么会把性命丢掉,做这么一番火热的事业。
问:从艺术手法上,《觅渡》有没有做一些特别的设计,去更贴近年轻人的表达?
答:我们会提炼内容,放大了它很有可看性的一些看点,然后来串联他们的事迹,对电影中间的戏剧性,我们也做了非常大的提炼。包括像瞿秋白被俘之后,对他进行劝降的情境来作为一个大的结构,对于一个曾经作为我们党的最高领导人,又是一个大文人,国民党对他的劝降利诱和试图让他作为一个变节的代表,做了非常多不可思议的努力。在这个进程中,瞿秋白看似一个文人,但是他坚定和刚烈的一面,他思想的闪光,我们这次也做了新的发现,对于戏剧性的转化、对于细节的提炼,我们也做了很大的努力。所以说我们还是制造了很多它的可看性,来成为一个完整的有机体。

问:这些年,您对人物传记类电影的创作有哪些心得体会?
答:因为故事分为两类,一类就是我们通常意义上创作的这些故事,那还有一类故事就是传奇人物的人生读本。电影故事以传奇人生为蓝本的,这类电影在每年的世界电影创作中都会有一定的比例。但是它很难,真实的人生读本你不能随意修改,甚至也不是简单地选取5个片段,就能代表他的一生。要兼顾符合电影结构的故事性,同时又要表现他独特的人生价值和他内心的驱动。所以说它的综合性,使它变成一个不是太见好的、很容易事倍功半的创作,也是一个电影创作的冷板凳。
但是我本人可能对这个还有一些兴趣,就是我对研究人性、人生有兴趣,所以也进行了很内向的一些创作,在这个中间我觉得中国电影是有很大的市场空间,它也需要各种类型的电影。

对于中国的一些传奇人物、优秀人物,也包括鲁迅所说的“脊梁”的这些人,还是要有人去为他们书写,为他们拍成今天大家喜闻乐见的电影。那也可能在这个创作上,我们不一定能取得一个万人空巷的成绩,但是这种创作的积累,它在一些题材中会受到大家的瞩目。这种传记主人未必一定是我们所谓的风云人物,他有可能恰恰是被我们遮蔽,或者是不为我们所知的一些被历史淹没的特立独行的人,这个也应该是创作的乐趣。

问:回顾十年光影生涯,您有怎样的感悟?
答:中国电影十年,它的变化在于它以快速扩大的观众群,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一个票仓。同时也对好电影有一种饥渴式的追求,中国电影和世界电影的工业能级的差距被快速地填充。
当我们看到像《流浪地球》《长津湖》,实际上就是这种快速成长的、以青春期成长的速度来完成工业化的一种努力。一个好的电影生态,应该是百花齐放的,它有大片也有中片有小片,有《爱情神话》,也有纯爱的校园片等等,它应该有各式各样的类型。在这种生态上,可能我们还是要有很大的努力,来进行自我完备。

反过来这也要求我们更专注把自己擅长的、喜欢的,做到世界工业级的水平和达到艺术完整度,这才是更大的启发,而不是说大家都拍两三亿成本的电影。另外疫情和整个世界经济的启发,可能要求我们更加务实,更加准确地定位电影,在艺术的完成度和风格独特化上,这些都要有更新的要求。它可能需要中国电影人,以更平和的心态,以更强的意志力和坚韧度来做好自己的创作,哪怕是题材看似很小的一个创作,都可以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一个核爆式能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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