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不回家,“反鸡汤”也成了“鸡汤文”?|荔枝时评

2018年05月31日 14:54:59 | 来源:荔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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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于里

  (作者曾于里,荔枝新闻特约评论员,青年文化评论人;本文系荔枝网及旗下荔枝新闻手机客户端独家约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据说有一个关于科比的采访是这样的。记者问:“你为什么能如此成功呢?”科比反问道:“你知道洛杉矶凌晨四点钟是什么样子吗?”

  言下之意是,科比每天凌晨四点钟就起床开始训练了。虽然后来有了关于这个采访的种种说法,但科比和“凌晨四点钟”还是成了鸡汤文的万能例子和万能模板。这不,这两天朋友圈被《凌晨3点不回家:成年人的世界是你想不到的心酸》的文章刷屏了。

  文章以几个例子图文并茂地传递了这样一个观点:“这个社会对年轻人挺苛刻的,他们承受着太多的压力:上有老人,下有小孩,中间有房贷车贷,生活重担如山倒,沉重得让你无法早睡。”这个鸡汤文精准地击中了年轻人的艰辛和焦虑——某种程度上说,大部分中国年轻人和中年人的确活得太累了,房子、孩子、户口、教育、医疗保障,任何一个问题都能让一个普通家庭犯难。可大多数时候我们无所依靠,于是就有了“凌晨3点不回家”的种种故事,我们榨干自己以期为家人为自己赢得更好的生活。

  这个鸡汤文具备爆款文所需的几个因素:焦虑、自我悲情、自我感动,以及一个美好的收尾。文章发出短短两三天,在微信限流的情形下,阅读量还是轻松突破了千万。

  每当微信有爆款文章,很快就会有反对的声音出现,这次也不例外。《为什么我讨厌<凌晨3点不回家>这篇文?》《有病治病,凌晨三点不回家就心酸了》《凌晨三点你不回家,写你苦逼的文章总能十万+,人家还得了一个iphone8》《“凌晨三点不回家”刷屏,别矫情了!》等文章争先恐后出现。这些反鸡汤文大体指向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对于个人而言,努力加班和奋斗成功不能划等号”,另一方面“对用人单位来说,不合理的加班文化一点都不值得推崇”。

  不少读者的情绪,从原本的感动、鸡血瞬间转向了对“凌晨3点不回家”的不屑和批评,这让许多原本朋友圈里转了“凌晨3点不回家”的人很是尴尬。这是许多人在爆款文章面前的常态,他们的情绪总是随着舆论的风向转变。这不能怪读者善变或者愚昧,而是很多时候,鸡汤文都挺“复杂的”,它们并不是反鸡汤文所批评的那么不堪或者反智,鸡汤文也有其合理性和存在的价值,读者之前被打动不是没有缘由的。

  比如不少人都有自己的座右铭,这些座右铭本身也是很鸡汤的,但我们并不反对座右铭,是因为在某些绝望或沮丧的瞬间,一碗鸡汤可能会让我们瞬间回血,让我们重新获得动力。你轻蔑地觉得别人发了一句鸡汤的时候,也许那句话对他是真的很有价值。鸡汤的确不是白开水,它不解渴,也不是万物之源,但适当适时饮用也无妨。也因此,一个中年人因为“凌晨3点不回家”而自怜自我感动一回又如何呢?读了转了,情绪发泄完了,谁还不是扎进现实生活中继续打拼?反鸡汤可以,但反对的应是将鸡汤当白米饭吃,而不是连人家偶尔有点情绪也要进行指责。

  遗憾的是,很多反鸡汤文,陷入的恰恰是鸡汤文的窠臼。观点非正即反,态度非黑即白,少了对人性复杂地带和现实复杂地带的一些包容和理解。试想一下这个场景,一个凌晨3点就起床准备扫大街的清洁工,读了“凌晨3点不回家”的文章,收获了一点暖意,然后赶紧出门干活去了。可当他收工回来,就看到有文章在说他“矫情”,他该做何感想?

  再如反鸡汤文说,努力要讲究方向,没有方向的努力是单纯地重复,也不会成功的。话是没错,可这句话本身也是鸡汤,因为对于许多身处底层的人而言,他们压根没有选择方向的权利和自由,也无法达到你所说的“成功”,他们的努力为的仅仅是能够“活着”,你坐而论道“要有方向啊”反倒像是“何不食肉糜”。当然,反对加班文化,我举双手赞成。

  可以预见的是,这次热点过后,下一次还是会有另一个“凌晨3点不回家”的变种爆款出现。但无论是鸡汤文还是反鸡汤文,赚取流量无可厚非,但切记底线:对正直的弱者多一些恻隐的柔情,对唯利是图的强者不要有任何粉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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