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时评:底层物语风波后,究竟该以怎样的姿态做社会调查?

2016年06月10日 17:06:05 | 来源:荔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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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缙闻

  (作者系“荔枝新闻”及“荔枝网”编辑;本文系“荔枝网”及旗下“荔枝新闻”手机客户端独家供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端午节的开端,以微信公号“X博士”《残酷底层物语:一个视频软件的中国社会》刷屏朋友圈开始,而到昨晚,这篇阅读量据说已过百万的文章却再也打不开了,“X博士”被微信公众平台处以30天的阶段性封号,原因或是涉嫌传播不真实信息。

  一瞬间,对《底层物语》的不满情绪减了大半,倒颇有些心疼X博士;毕竟,讨论的最终目的是想明晰社科研究当中的程序性混乱,剥夺无论单独哪方面的话语权都显得暴力。

  从文章刷屏到被封号,X博士和《残酷底层物语》所经历的,和财经杂志微信公号文章《一个病情加重的东北村庄》在今年春节期间的经历几乎如出一辙,但由此引发的争论更胜,指责文章对农村妖魔化的和拥护文章揭露了农村黑暗面的人针锋相对,双方的主要分歧点大概在于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底层物语调查是否存在失实?第二,即便调查失实,类似观察有没有意义?第三,是否需要有严谨的调查取证才能做公共发言?

  曾经,类似的讨论或许只会限于学术圈内,但伴着知识的流动性越来越强,准社科调查刷遍各种屏幕的频率越来越高,由此产生的大规模公共讨论,将社科研究的一些程序性问题呈现在大众视野中,仔细想来,倒未尝不是功德一件。

  关于《底层物语》中的失实部分,已有诸多论证文章,舆论的撕裂也从这里开始。拥护者嘲讽抨击派只会给别人挑毛病,对X博士揭露的问题视而不见,但科学研究(特别社会科学研究)最基本的特征,就是可以用来被证伪,也就是专门用来给别人挑毛病的。

  只有研究过程能被不断重复并发现其中的问题,理论才有被修正和完善的可能性;至于提出新的研究假设,例如自虐视频产生和缺爱有关系而和城乡身份没有关系(特别申明这只是个未经检验的假设),那是第二个步骤的事情。

  验证假设需要一套完整的研究体系,包括采样,记录,分析,检验,所有的一切度需要时间,不能信口开河,故而在推翻原假设以后,不可能快速得出结论,否则和经由粗疏验证就把自虐视频和城乡身份关联,同样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不断对新假设做验证,最终找到最能经得住检验的那一个因果关联结论,并找出其解释边界,才是社科研究结论区别于一般经验和直觉感知的意义所在。总不能你提出一个问题,做出一个假设,用不靠谱的办法盖棺定论,就不准别人再批评了吧?

  其实,从研究过程可被重复验证的角度来说,《残酷底层物语》已比《一个病情加重的东北村庄》高出了一个level;而将自虐视频和农村问题关联的论证固然粗疏,但至少提出了一些值得关注的亚文化现象。从这个意义上讲,《底层物语》是有价值的,X博士也是值得敬佩的,这是我为他被封号一个月而感到心疼的原因。

  但,问题的提出和结论的推导中间,相差了一万个验证程序。原文在数据采样当中出现的偏差已有太多人论证,除此以外最重要的一点,从农村问题到自虐视频中间,并没有必然的因果证据;自虐视频的发起者是否都是因为农村身份才想博得关注的?既无数据分析,也无相关当事人作证。截至目前来看,所有的相关都是虚假相关,而非因果关联。

  这样说吧,关注自虐视频没有错,关注农村问题甚至留守儿童现象也没有错,但将二者关联起来,那就需要足够的证据。否则,论证漏洞太多,但传播度却极广,经不住推敲的因果关系被许多人误以为真实,由此引导出的问题解决办法是否也会由此产生偏差?反对者把学术性批评看作理中客婊,但别忘记,是谁先使用理中客的话语方式来引导失实结论的。

  诚然,每个人都有公共表达的权利,并非所有人都需谨慎措辞才能就公共议题发表意见;但话语权作为一种文化资本,本身是存在效力差异的。有些人说出的话,就是比别人有更大的影响力。有些话语体系的使用,就是会被认为具有更高的可信度和说服力。那么,拥有话语权的人以某种具有说服力的话语体系讨论严肃议题的时候,是否有自律的必要?毕竟,没有几个人会把段子手吐槽太当回事,但一旦躲在赛先生身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能令人肃然。那么,借助赛先生威力的时候,是否也需有几分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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