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晨,在泗阳县城桃源新村南门附近,一个民房顶上立着蓝色的“铁匠铺”的招牌,铺子旁边便是建筑工地……

78岁的老铁匠李前才点燃了炉火。忽明忽暗的火光之间,老人道出了自己的心事,“打铁的铺子还没有租到。”
李前才说,将手里的这批活做完之后,他再到县城北郊继续寻找,看能不能租到用来打铁的铺子。
一门手艺坚持了55年
这个铁匠铺子是民房中靠路边的一间,大概20平方米左右,一个铁砧、一个电动气锤,还有一个烧煤炭的炉子,这三样便占据了铺子大半个面积。铺子的拐角处堆着各式各样的打制工具,有铁钳子、铁铲、撬杠等。
煅烧、敲打、淬火、焙热,在忙碌间隙,老人向记者讲述了他55年的铁匠生涯。

“以前打铁是一门吃香的手艺,学手艺要靠师傅带。”当时,农村实行以生产队为基础的集体所有制,打铁可以赚取公分。
1965年,泗阳县来安镇贾庄村23岁的李前才被本村的铁匠师傅看中,主动邀请他学习打铁。“那时候打铁全凭力气,徒弟抡大锤,师傅抡小锤,主要打制犁头、镰刀、斧头等农具,”李前才说,一年时间,他便学会了师傅的手艺,自己出来单干。
忆往昔峥嵘岁月,老人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从邻村的一个老铁匠那里借来一个旧风箱,又从亲戚的亲戚那借来了铁砧、锤子。”李前才说,他当年利用借来的打铁工具,不到半年时间,就赚足钱自己置办齐了所有打铁工具。
“当时,花了30元买了一个新的铁砧。借来的旧风箱,没好意思还回去,就给了老铁匠20元。”李前才说,那时候钱值钱,“老师的工资一个月也就24.5元”。
凭着自己的打铁手艺,26岁的李前才结婚成家,养大3个儿子,带大4个孙子孙女。
1982年,李前才将铁匠铺子,从来安老家搬到泗阳县城的东郊,“在一个朋友家的农田旁搭个棚子打铁”。
靠着纯熟的技术和过硬的本领,李前才的铁匠铺,在县城生意越来越好。每年农忙时节,妻子就到集市上卖农具,李前才就在铺子里打铁。“旺季情况下,一个月能赚五六千块钱,淡季的时候,也能维持在两三千块。”
后来,因为城市规划的原因,李前才的铺子搬迁多次。不变的是,大家对他的信任和赞许。他打的农具,质量好,价格公道,在周边留下了很好的口碑。
“老手艺就是不一样,东西特别经用。” 一位来取撬杠的中年男子对记者说。
“他家要搬走了,城里这片就没有铁匠铺了。”附近的居民惋惜地说。
老物件诉说着光阴流转
铁匠铺里的老物件也默默诉说着光阴流转。
当年的那个旧风箱早已灰飞烟灭,铁匠铺里再也没有年轻的徒弟去拉风箱和抡大锤。现在,只要插上电,鼓风机便“呼呼”吹起来,电动气锤也“砰砰”锤起来,速度均匀,力度均衡。

据李前才介绍,那块桑木墩上的铁砧,也已经用了18年,经过千磨万击的敲打,铁砧表面留下了深深的凹痕。没有电动气锤之前,一个铁砧用不了这么多年。老人说,他做铁匠55年,用坏了6个铁砧,以前基本上五六年就要换一个。最后的这个铁砧,是在2002年,他花了300元买的,也已经坏了,但还能将就用。
随着时代的发展,李前才的打制品也发生了变化。以前主要以镐、镰、锄、斧、锹等农具为主,“现在农村收种都机械化了,传统农具使用少,偶尔也有来定制打农具的,数量很少。”李前才说,他现在主要为建筑工地和拆迁公司打制撬杠、钢铲等用具。
1分钟手工打好一个撬杠
打铁是一门纯技术活,必须经过一番勤学苦练,方能练就纯熟的技艺。煅烧、敲打、淬火等环节,每一个环节都很考究。
对55年的老铁匠来讲,打铁每个环节的技艺好像融入他的血液里,揉进他每一个如行云流水的动作里。
只见他,左手从炉子里抽出一根1米多长的钢筋,将烧红的一头放在铁砧上,右手抡起铁锤便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时不时地翻转着,从不同的侧面进行敲打,一阵火花四射……烧红的部分渐渐变暗的时候,在中间稍红的部分重锤击打两下,钢筋便弯了,再换个方向,再击打几下,一个撬杠的雏形就出来了。

之后,便见他握着钢筋用力地朝地上顿了顿,拿起来继续放在铁砧上,用锤子找补几下,再将打好的撬杠放人一旁的水槽中,随着“吱啦”一声响,水面一团白色的水雾升起,一段1米多长的钢筋便完成了从钢筋到撬杠的身份转变。
记者在现场记录发现,这个过程只要1分钟的时间。
前后不到10分钟,老人便完成了6根钢筋撬杠的打造。
火红的铁块与四溅的火星将李前才的脸映成火红色,而一声声落下的锤声,便是他生命的节拍。
李前才说,他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学打铁的,三个孙子两个研究生一个本科生。
早年他收过5位徒弟,现如今也没有一个人从事打铁营生了,只有他独自一人,将这门古老的手艺坚持了一辈子。
“我今年78岁了,打了一辈子铁,我觉得我还能一直打下去。”李前才笑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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