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英雄》:让印度人使用厕所到底有多难|荔枝娱评

荔枝网 2018-06-10 11:00

  文/曾于里

  (作者曾于里,荔枝新闻特约评论员,青年文化评论人;本文系荔枝网及旗下荔枝新闻手机客户端独家约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三四年前,有一位好友去印度旅行,回国后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这趟旅程的“刻骨铭心”。许多细节我已记不清了,但他提及的印度一些人群密集的地方,比如火车站或地铁口的“气味”,依旧令听者“心有余悸”。朋友说有一回从印度德里的地铁站出来,他立即在路边翻江倒海地呕吐,因为街道上那种旷日持久的粪便味和尿骚味组合起来的味道,让他恶心得寸步难行。这种味道一直伴随着他的整个印度之旅,回国后有时想起来依旧有强烈的生理不适感。

  这还真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印度,虽然印度有些地方也很干净,但总体而言,如厕一直是印度“老大难”的问题。根据联合国数据显示,印度有70%的地区,没有完备的卫生设施。另据国际慈善机构“水援助组织”2017年发布的一项研究报告,印度是全球范围内卫生设施建设最差的国家。13亿人口,有7亿人上厕所是就地解决;而所谓的公共厕所,就是路边一个半人高的围墙,另一面则面对公路敞开。因此印度总给人脏乱差的印象,在各个国际机构发布的公告中,也常常被列为卫生条件最恶劣的国家。

  厕所的匮乏,不仅仅影响卫生,威胁到印度人的健康和安全,它还滋生出一系列社会问题,比如印度是一个强奸频发的国家,露天排泄的习惯给强奸犯提供了机会。一份联合国的调查报告也就显示,印度50%的强奸案都发生在女性去户外上厕所的途中。可以说,印度是全世界最需要进行“厕所革命”的国家。最近几年,印度政府也正大力推广“建厕”活动。2014年,印度总理莫迪开展“清洁印度”运动。印度媒体报道称,据不完全统计,“清洁印度”运动实施以来,印度全国已有超过5000万座的厕所建成。

  也难怪表现和反思印度厕所问题的《厕所英雄》在印度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电影自去年8月在印度上映后,两周的票房就超过了百亿卢比(约10亿元),总票房达200亿卢比。

  《厕所英雄》又名《厕所:一个爱的故事》,它将爱情故事作为切入点,直面了印度的“厕所”问题。

  一对印度男女青年自由恋爱步入婚姻,在结婚的当晚,妻子发现丈夫家竟然没有厕所。村里的女人想要解手只能在傍晚到凌晨这个时段集体到野外,白天只能憋着。无法忍受户外解手的妻子,向丈夫提出必须要有厕所,不然只能离婚……剧情的主要冲突在于,丈夫为妻子建设厕所时面临的来自各方的强烈反对。

  如果不是看过电影,很多人根本无法想象:要在印度建设一个厕所,并让印度人——尤其是生活在农村的虔诚印度教徒使用厕所,到底有多难。厕所在印度难以推广,并不仅仅是经济发展落后、基础设施不完善,它在本质上是一个宗教文化问题。

  印度的主要宗教是印度教,印度教对“洁净”、“肮脏”有着自己的理解并通过宗教信条进行了非常严格且细致的规定。印度教的圣典《摩奴法典》把“在远离自家房屋的大自然排泄”当做宗教信条,大自然是“洁净”的,鼓励信徒去户外方便,“生于自然,化于自然”;印度教认为厕所是污秽之所,是不吉利的,许多教徒自然极力反对在自家建设厕所,有的人即便家里有厕所也依旧习惯到户外解决;再如印度人普遍认为左手是不洁净的,如厕后不是使用厕纸,而是通过左手用水清洗……

  和《摔跤吧,爸爸》《神秘巨星》等一样,《厕所革命》也是“电影照进印度现实”。《厕所英雄》通过男主角的父亲,男主角村里的女人、村长和其他男人的态度,将厕所裹挟的传统、文化、宗教、性别等议题进行了非常清晰的展示。在印度使用厕所很难,但女人使用厕所尤其难。电影还由厕所议题切入性别议题,关注了印度女性在传统男权下不平等、受压迫的处境。

  《厕所英雄》有着印度电影的典型特色:时长很长,载歌载舞,色彩浓烈,过于丰富和夸张的配乐,平庸的镜头语言……一旦涉及印度现实问题,电影又总是带着浓浓的“问题小说”特征。电影仿佛是围绕问题而生,主题先行意味十足。像剧中主要人物的几段台词,简直像是支持“厕所革命”的辩论词,逻辑清晰、掷地有声,塞入电影中说教味太浓。但考虑到印度存在的社会问题,印度电影人的这一份社会责任感和担当意识,还是非常令人感佩。

  最后,需要额外说明的是,虽然印度的厕所问题令人生畏,但电影的呈现干净多了,观影者不必担心有什么生理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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