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娱评|《箭士柳白猿》:习武容易用武难

2016年03月13日 16:00:19 | 来源:荔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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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纪妍

  (作者祖纪妍,“荔枝新闻”特约评论员,北京大学电影学硕士,戏剧导演;本文系作者为“荔枝网”及旗下“荔枝新闻”手机客户端独家供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师父》大热,徐浩峰一战成名,他之前本以国外冲奖为目的的旧作《箭士柳白猿》也得以有机会在国内上映。没有大明星,也没有大宣传,排片惨惨淡淡,影院冷冷清清。如此的“窘境”似乎也印证了这部电影的主题:习武容易用武难——拍出一部好电影与一部好电影被更多观众看到之间还差很远。虽然《箭士柳白猿》票房不会太出色,很可能过不了几天就会被迫下线,但在所有媒体都在对《叶问3》口诛笔伐大谈功夫片之末路时,这部电影真的值得被推荐。

  徐浩峰的作品堪称名副其实的“作者电影”:毫无疑问,与他参与编剧的《一代宗师》不同;与改编自他小说的《道士下山》不同;《师父》和《箭士柳白猿》只有一个作者,那就是徐浩峰,他是导演、编剧、原著作者以及武术指导。这四重身份合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最大程度地表达他想表达的故事,传递他想传递的价值,体现他想体现的风格。在故事上,他是最了解人物“前世今生”的人,他可以最好地拿捏故事改编的分寸。原来的柳白猿是暗杀者,现在的柳白猿是仲裁者,暗杀与仲裁之间体现的是“箭士”的选择。

  徐浩峰的故事都在传递“落寞”的价值,都在哀伤的气氛中,感慨着对“逝去的武林”的离丧。在他的故事中,中国功夫就带着中国传统和中国文化,像一个母亲,看着现代的中国成长得离她越来越远。长枪短炮的热兵器很快就推翻了武行存在的价值,中国士大夫的那一口气,也在民国的混战中散得没了踪影。士为知己者死,但如果没有了“知己”呢?那便也没有了“士”。白须老人三十四岁武功学成,但直到六十岁也没有找到用武之地。“士”的阶层已经瓦解,留给年轻箭士的也只能有迷茫。我是在追求公正吗?我救得了武行吗?我能做个平民追求爱情吗?我还有我的家乡吗?纸偶替代了“我”在佛堂前修行,我代替了师父成为了“柳白猿”,当“柳白猿”的名字传递不下去的时候,我便成了无家无根的存在。我没来处,也没有去处,我还存在着,但是已经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和“谁是我”。

  徐浩峰的风格,是那一股子“倔劲”。因为作者很唯一,所以调子很特别,风格很任性。摄影机的拍摄角度在传统电影语言体系中是一定要有代表意义的,比如仰拍显示高大,俯拍突出蔑视,高处的全景往往代表“监视”的存在,追踪一个人的背影则表明了是要营造不安全感。但是这些既定的语汇符号在徐浩峰的作品中全部被消解了。特殊的视角已经不再代表原来特定的符号化的单一意思,而成为形成整体混乱感的一环。这是一乱世,这有一个混乱的武林,这有一群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武林中人。他说自己往往追求视觉的简洁和听觉的丰富。黑白灰的主色调使影片整体显得萧瑟而清冷,自带“末世”属性。而不断铺陈的背景音乐则成为渲染人物情绪、烘托气氛、表达主题的重要环节。他的电影很像最初的日本武士片,古朴,直接,话很少,喜欢的人自然会非常喜欢。

  谈到徐浩峰的时候,很对人都会谈及他对武侠片视听语言的翻新。我认为这一点主要集中在对动作场面的设计上。徐浩峰是多年来打破港台人“垄断”台湾金马奖最佳动作设计的第一人,他的动作设计不华丽,很结实,甚至有些“欺诈”和笨拙。但是就是在这种“欺诈”和笨拙之间,徐浩峰展现了中国人的犹疑和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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