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伤骚扰妻子者被定罪,扭送行为的边界如何界定?|荔枝时评

2019年01月25日 10:52:31 | 来源:荔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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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立生

  (作者于立生,荔枝新闻特约评论员,资深评论人;本文系荔枝网及旗下“荔枝新闻”手机客户端独家约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辽宁凌源市的邵喜春常年在外打工,其妻黄某某多次遭同村村民丁某某入室骚扰。某次深夜邵喜春恰巧在家,发现了追出去发生搏斗,致对方摔到摩托车上受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2016年,邵喜春因“故意伤害罪”服刑10个月,后多次上诉。近日,朝阳市中院终审判决裁定,邵喜春犯故意伤害罪,但免于刑事处罚。而邵喜春坚持自己是正当防卫。

  朝阳市中院对邵喜春的“正当防卫”未予认可,也是持之有故的。

  据邵喜春供述:“看见一个人进我家外屋了,他看我出来了转头就跑,我就开始追。”搏斗行为发生于丁某某跑到月台(正房与前阶之间的平台)地下离道路不远处时。当时丁某某既已逃跑,对邵家的侵害危险已消除,而非侵害正进行,所以,邵喜春确实难以构成正当防卫。

  但是,一个人深夜进人房屋,谁知道是要盗窃还是干嘛?邵喜春追出去与之搏斗,既是人之常情,也是在行使“扭送权”。《刑事诉讼法》第82条规定:对于正在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的人员,任何公民都可以立即扭送公安机关……

  所谓扭送,顾名思义,扭打和押送,本就意味着带有一定暴力强制性质。而现实中,涉嫌违法犯罪人员被发现后,面对扭送,往往不会甘于就范,有时就会发生扭打搏斗。要是打伤扭送对象会被追究刑事责任,那谁敢去扭送?若有此后顾之忧,只会架空公民的扭送权。难道在扭送过程中,只要扭送对象稍有反抗,就得停止,眼睁睁看他逃走?这并不符合社会实情,也不利于正气的弘扬。

  邵喜春之所以始终被定罪,也就在于法律关于扭送行为的条款存在模糊之处,没有像对防卫行为那样,对于可允许的暴力程度以及减免责任条件,作出明细规定。

  对于扭送中的搏斗,只要暴力程度仅限定在制服对方的分寸以内,就应是正当合法的;若因此造成人身损害,就应像防卫行为那样,只要损害不严重,就应一律不负刑事责任;若是暴力程度过限,导致对方重大损害,虽要承担刑事责任,但也应视情予以减轻或免除。最高法原常务副院长沈德咏和最高检副检察长孙谦都曾经表示,当“以正对不正”行为发生后引起争议,应当适当作有利于正义一方的认定,利益保护的天平倾向于正义一方。

  这令人想起发生于2016年的“追小偷致死案”。陈某偷蓝如童家的鸡,蓝如童发现了追出去,结果雨天路滑,拉扯过程中偷鸡贼摔倒致颅脑损伤摔死了。福建漳浦县公安局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将蓝如童刑拘提请批捕,一时舆论大哗。后当地检察院审查认为,蓝如童行使扭送权是正当行为,陈某因雨天路滑摔倒致颅脑损伤死亡,出于意外,非蓝如童所能预料,最终该案作依法撤案处理。

  “追小偷致死案”的处理,或值得“打伤夜扰妻子者案”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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