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缓慢燃烧的心理惊悚片|荔枝娱评

2018年06月17日 10:40:10 | 来源:荔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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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耷子

  (作者耷子,荔枝新闻特约评论员,影评人,执行制片,江苏省电影电视评论学会理事;本文系荔枝网及旗下“荔枝新闻”客户端独家约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韩国导演李沧东的最新电影《燃烧》,未能在今年戛纳电影节上获得任何奖项,但它却在电影节场刊的评分中击败去年的《托尼·厄德曼》,一举成为戛纳场刊史上得分最高的电影。与李沧东的《薄荷糖》《绿洲》等过往作品相比,《燃烧》似乎离杰作尚有一定距离,但它给观众带来的心理刺激却无比强烈。正如影片的片名一样,《燃烧》是一部缓慢燃烧的心理惊悚片,在长达148分钟的时间里,它将偏执的阴谋和沉默的愤怒融合在一起,当那些表面上平淡无奇的生活细节堆积到一定程度时,你终于可以感受到来自镜头深处的恶意。

  《燃烧》看起来缺乏结实的戏剧张力,情节的推动方式也不似常规惊悚片那样一波三折,但当影片进行到女主角的“盖茨比”男友出现时,故事发生了诡异的化学变化。一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年轻人,一个对生活充满绝望和迷茫的女孩,一个被巨大财富供养着的神秘男人,在一个极度拧巴的关系模式下强行相处起来。从角色的社会阶层设置和罪恶之源来看,《燃烧》很容易让人想起忻钰坤的黑色电影《暴裂无声》。不同的是,《燃烧》毅然决然地将巨大的秘密埋葬起来,将真相留给了观众,也正是源于这点,它的解读空间变得异常庞大。

  刘亚仁在片中扮演性欲受挫的底层作家钟秀(事实上他一部作品都没写出来),他同意在女主角惠美出国的时候去照料她的猫。在她离开的短暂日子里,钟秀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迷恋,这使得惠美的失踪对他来说更加刻骨铭心。富裕而温文尔雅的本出现在惠美的旅程中,和惠美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一个活力充沛的花花公子,偶尔暴露出阴暗自恋的一面。当惠美舞蹈和哭泣的时候,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微笑,难以掩盖轻蔑冷漠的态度。这哪里是三角恋,而是一场根本看不到结果的狩猎游戏,钟秀的嫉妒与痛苦成为了悲剧的导火索。

  《燃烧》的剧本改编自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烧仓房》,但同时也在致敬美国小说家威廉·福克纳——他在1939年写出了《谷仓燃烧》。李沧东的电影并未尝试用个人的想象去填补原著的留白。相反,他设置了更密集的悬念,让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徘徊,跌入真实与虚假的陷阱,最后才能找到电灯开关。设置这种悬念的目的,除了能让观众始终提着一口气之外,更重要的是,李沧东要把这个世界的冷酷与无解,推进到更极端的程度——即使你认定是本烧死了惠美,但影片始终都在非常努力地将主角从暴力中解脱出来,叙事的模糊性取代了暴力,不安感如影随形,亦如我们隐隐作痛,始终也找不到出口的生活一般。

  影片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迈克尔·哈内克电影压抑阴暗的风格,所有恐惧都来源于真相的不确定性。惠美是否真的养猫、童年时是否真的掉入枯井、本燃烧的塑料棚是否真的就在钟秀住处的附近,这些疑问不断地强化着这个世界对生命的漠视。没有话语权的阶层,生来没有人关注,死了也没有人施予怜惜和牵挂,而资源与财富占有者却可以为所欲为。好在,素来充满悲悯情怀的李沧东,纵然以钟秀无助的绝望填充了整部电影,也屏蔽了昭然若揭的真相,但在最后五分钟到来时,你仿佛又一次听到了《绿洲》里“公主”的挣扎与呐喊。

  这部影片的三位主演都展现了不落痕迹的高妙演技。刘亚仁的一根筋源于对爱的疯狂渴求;全钟瑞在夕阳中的裸舞浸透了自卑与绝望;史蒂文·元则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浅笑熄灭了我们对人性的最后一丝希望。

  《燃烧》的每一帧画面都干净利落,充满了粗砺真实的生活气息,同时也不乏令人惊叹的电影形式感。但和希区柯克、布莱恩·德·帕尔玛的惊悚电影不同,《燃烧》并没有抛出壮观的高潮片段,它就像被雨水浸透的塑料棚一样,恐惧总是在看不真切的内部爆发出来。从浪漫到悲剧,从秘密到谎言,从黑暗到灰烬——《燃烧》又一次证明,李沧东对生活“痛感”的捕捉与诠释,从来也没有改变过,这一次甚至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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