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界对抗,与父母和解(荔枝时评年度征文来稿)

2016年10月10日 09:36:35 | 来源:荔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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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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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杨默

  亲子矛盾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新闻,但在新闻传播的边角料里,永远不乏父子闹僵或者破冰的琐事。

  作为社会的基本形成单位,家庭贯穿人的始终,贯穿生命与哲学。

  有人说青春期的叛逆是亲子矛盾里的典型,这不尽然。否则就难以解释为什么许多人在成年后会对父母大打出手,许多父子相处如履薄冰。即便公众人物也不例外,张韶涵是媒体关注的焦点,就连我也是最近才知晓,林俊杰和他的父亲感情转好。

  永远有数不完的例子为这个时代的特殊景象注解,逼仄的鸽笼房,也可能割裂一对曾经和平的父子。这已经不仅仅是伦理能够对焦的命题,伦理支撑不起二环里的几寸土地,这里分明充斥着利益、政治和更多价值观的东西。

  时间越久,我越能理解,不在一个命题上死磕的道理。

  这一类的命题包括:百善孝为先、为人子,止于孝等等。在这一系列命题上死磕,很有可能就沦为命题的奴隶,从而丧失思考与生活的主动性。

  《陈情表》里有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举孝廉的时代里就有了政治的辐射。孝和廉不是才,是德。一个注重伦理甚于其他的时代,让伦理背离了它的范畴,承担更多其他的角色。

  关于“孝”,《礼记》里说得很明白:“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次能养。”尊亲,就是立身行道,提高自己和父母的人格;弗辱,是不敢玷辱父母传与我的人格;能养,与犬马区别,是尊敬父母。胡适批评后人:“这都是精神的养亲之道,不料后来的人只从这个养字上用力,因此造出许多繁文缛节来。”

  西方并非没有孝义,他们更多的以“爱”的形式表现。西方的“爱”抛弃了繁文缛节和过多的杂质意义。《星际穿越》里的库珀和墨菲,就是向家庭主义回归。

  然而,当孝的真义丧失分解后,更多的亲子矛盾开始集中于理念的割裂。你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你也没能成为父母心目中最优秀的模子,你遵从父母的意愿填了他们的学校,你丧失了选择的权利。政治上的“顺”被沿用到了家庭伦理中,这种道德理念的统治仍然普遍存在中国家庭的饭桌上。

  我既反对伦理的绑架,也不支持激烈的对抗。

  可我和父母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对抗。我的父亲奉行“天道酬勤”,没出过国的他坚信资本主义吹来的都是阴谋风,我的母亲追求安逸,她始终为我没有选择师范专业而耿耿于怀。我和他们争辩过香港的风,台湾的雨,人生的道路,不可期的另一半。我几句话就能把他的歪理邪说将死,他会暴跳起来骂我中了大学的毒。

  父亲的权力结构正在丧失,我变得独立而且强壮,我拥有了经济来源,我对自由的反控越来越明显,但那一条沟壑依然明显。

  有段时间,我羡慕朋友圈里晒父母对话的朋友,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沟通,做矛盾疏通的渠道。

  亲子关系往往并不破裂在宏观层面,而在微枝末节上崩塌。

  被着墨过多的“孝”,反馈的是一种乌托邦心理,我能控制你,我能替你选择,“孝”让一切朝着我心里好的方向变化。换言之,这种剥离独立人格的方式,也是一种法西斯。我同样也是法西斯,我尝试控制我的父亲,我尝试灌输我的思维,直线构建的形式对我们都没有效果,亲子关系的距离也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太多的人逐渐和这个世界和解,因为他们在磨砺中失去信心,也顾忌着生活的成本,但他们仍然和父母保持对抗,这种对抗不会因为时间弱化,当我们都如法西斯一般妄图控制,妄图自我。

  有空的时候,我想请父亲喝杯茶,最近他搬到了南京城的郊区,那里适合一个中年踱步的男人。并且,这样的时刻,我们彼此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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