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其元接受采访。
记者 王鹏 孔茜
讲述者：杨其元（原市文化局副局长、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副主任）
经历扬州发展重大事件：1982年2月8日，扬州成为国务院公布的首批24个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之一。
声音：经过多年实践，市委、市政府明确了“护其貌、美其颜、扬其韵、铸其魂”的名城保护总体思路，确定了老城区保护总体框架。5.09平方公里的明清古城逐渐恢复风貌，成为中国东南沿海地区规模最大、保存最为完好、最有“中国味、文化味、市井味”的历史城区。
作为一名老文化人，我对历届市委、市政府坚定不移地保护扬州历史文化感到由衷地高兴。
1982年2月8日，国务院公布首批24个中国历史文化名城，扬州名列其中，时任扬州地区行政公署扬州市文化局局长的杨其元经历了这一历史事件。
1983年3月，江苏省改革地市体制，调整行政区划，扬州地区行政公署撤销。原属扬州地区的泰州市和江都、邗江、泰县、高邮、靖江、宝应、泰兴、兴化、仪征9个县划归扬州市管辖，杨其元任扬州市文化局副局长、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副主任。
作为地市合并后我市文化行政部门分管文物工作的负责人，无论是任职期间，还是退休后，杨其元都热心于历史文化名城和文物保护工作，对扬州古城保护的成就及影响有着深刻的感受。
中国历史文化名城，扬州首个“金字招牌”
上世纪80年代初，为了保护曾是古代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或近代革命运动和重大历史事件发生地的重要城市及其文物古迹免受破坏，“历史文化名城”首次出现在中国的城市荣誉榜中。
1982年2月8日，国务院公布首批24个中国历史文化名城，扬州是其中之一。时隔33年，86岁的杨其元回想起来，依旧是满满的自豪：“这个荣誉不是扬州‘争’来的，而是国家主动‘批’来的。当时，不知多少城市为能进入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争破了头，而像扬州这样的小城市进入其中的，只有两个，另一个是绍兴。”
扬州之所以能跻身首批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丰富的文化遗存、深厚的文化底蕴是最重要的原因。杨其元说，扬州城在汉、唐、清三度繁盛，唐朝时有着“扬一益二”之誉，城市人口高达60万，是举世瞩目的经济中心和国际都会。千百年来，历史在这里留下无数印记，富庶的经济与昌明的文化甚至影响着国家的运势。“新中国成立后，中央政府对扬州一直予以关注，全国政协一些老同志更是常来考察、调研古城风貌和保护情况。”
“‘在扬州，头低下来捡一片瓦、拾一片瓷块，都是文物’，这句话虽是玩笑，但形象地反映了扬州的悠久历史。”杨其元回忆，在《扬州现代诗钞》一辑中，曾任中共中央党校教育长的宋振庭为其作序的时候这样写道：“扬州，是一座巨大的历史博物馆……是唤起中华民族自豪感的好地方。”
杨其元介绍，除了悠久的文化历史外，扬州市委、市政府对于古城保护的态度也是其当选首批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不可或缺的一环。比如，1949年1月25日扬州解放，2月10日，当时的军事管制委员会即发出保护名胜古迹的“一号通令”；自1956年以来，扬州市先后编制过3次城市总体规划，每次总体规划中都包含了古城保护专项规划；历届党委和政府对古城保护和建设，规划提得早、保护工作做得早、考古挖掘抓得早。
时至今日，杨其元依旧能清晰回忆起当年市委、市政府在古城保护中的众多事例。他举例说，早在1958年，扬州就有了关于铁路的规划。在当时的规划中，铁路要穿过堡城、蜀冈，势必破坏扬州的古城风貌，最终，建设向保护妥协，铁路规划被“一票否决”。虽然这一否决，将扬州人的“火车梦”拖延至2004年，却为扬州收获了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的“金字招牌”。
经济发展让位古城保护，跳出老城建新城
取得中国历史文化名城荣誉后，扬州于1982年成立了专门的文管会，1986年扬州又与长沙、曲阜等城市一道率先倡议成立名城研究会，推动名城保护的研究和探索。
在文化部门工作了19个年头，南门遗址的考古发掘工作一直让杨其元难以忘怀。1984年8月25日，在南通西路扬州最早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现了南门遗址，轰动了全国考古界。经考古挖掘，从每层叠压关系证明，这处遗址从唐代经五代、北宋、南宋、元，一直延续至明清，被专家们誉为“中国城门通史”，在全国古城中实属罕见。
“尽管有了南门遗址被成功保护的经历，但实事求是地说，扬州的古城保护也走了一段弯路。”杨其元说，改革开放初期，在全国范围内都兴起了经济建设热潮，在大环境的影响下，城市改造和房屋开发对老城区的文物保护造成了较大的破坏。5.09平方公里的明清古城，一度保持传统风貌的地区只剩下1.56平方公里。其时，朱懋伟、晏炳森、丁家桐、高洁、吴雨、刘文麟等一批热爱扬州、关心名城和文物保护工作的老同志、老专家学者，通过各种渠道，向市委、市政府提出咨询性和建设性意见，在他们的执著与坚守下，包括“双宁”（天宁寺与重宁寺）、个园、何园、“双东”（东关街与东圈门）历史街区等一批历史遗存被较好地保护下来。
“对于扬州这样一座有着2500年建城史的古城来讲，城市发展与保护历史遗存似乎是一对矛盾。但扬州的执政者清醒地认识到历史文化是扬州根与魂，1992年，市委、市政府作出重大决策，跳出老城建新城，为古城区保护和扬州的发展提供了足够的空间。”
杨其元说，在加快城市建设时，扬州通过实施“西进南下”的发展战略，跳出老城建新城，既为城市发展拓展了空间，也为城址保护创造了条件。2000年，江泽民同志在扬州欣然题词“把扬州建设成为古代文化与现代文明交相辉映的名城”，使得扬州的历史文化名城建设方向更加明确。
经过多年实践，市委、市政府明确了“护其貌、美其颜、扬其韵、铸其魂”的名城保护总体思路，确定了老城区保护总体框架。5.09平方公里的明清古城逐渐恢复风貌，成为中国东南沿海地区规模最大、保存最为完好、最有“中国味、文化味、市井味”的历史城区。
希望将历史的馈赠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
“30多年前，当扬州拿到中国历史文化名城荣誉时，并不清楚它将为城市发展究竟带来怎样的变化。实践证明，扬州对历史文化一以贯之的保护，不仅提高了城市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对经济社会持续发展、人的文明素质提高都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杨其元说，过去扬州一年的游客不过几万人，而现在一天就能有几万人，这是过去根本无法想象的。如果说瘦西湖、个园、何园、大明寺等景点吸引游客是因为知名度早已在外，那么东关街现在那么火爆，正是因为这条历史��区得到了完整和科学的保护。这就是历史文化给城市旅游、城市知名度带来的直观变化。
“先人给扬州留下了丰富的遗存，这是扬州城市的最大特色和核心竞争力，让我感到特别欣慰的是，敬畏历史、尊重先人已成为扬州人的文化自觉。”杨其元说，这些年无论是烟花三月国际经贸旅游节、联合国人居奖、世界运河名城博览会、成功牵头大运河申遗、文化博览城建设，还是隋炀帝墓发掘轰动全国，蜀冈隋、宋城考古发掘成果以及扬州城遗址被列为国家大遗址保护项目，都是仰仗历史文化的滋养，让扬州在海内外名声鹊起。
杨其元说，历史文化对城市的影响不仅在于经济层面，也对市民素质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人是一切事物发展的缔造者，人的文明素养对发展成果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有着决定性因素。扬州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国家生态市、国家森林城市等取得丰硕成果，如果没有市民对家乡文化的认同和对城市的热爱，就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作为一名老文化人，我对历届市委、市政府坚定不移地保护扬州历史文化感到由衷地高兴。相信全体市民都和我一样切身感受到历史文化给我们带来的发展红利。”杨其元说，希望扬州守好历史文化这张城市建设和发展的“金字招牌”，将历史的馈赠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这才是对历史最好的回报。
